第四天下午,天野家的宅子外。
天野御清出门去御殿山学园参加正选的特别会议了。
悠希独自一人安静地坐在前院的树荫下。
她身上依旧绑着沉重的重力护腕,浅色的微鬈长发在微风中轻轻晃动,左手规规矩矩地搁在膝盖的冰敷袋上。
她正望着天空出神,院子外突然传来一声熟悉的、带着些许散漫的猫叫声。
【喵——】
悠希顺着声音转过头,只见一只胖乎乎的喜马拉雅猫正试图挤进木制篱笆的缝隙,而在猫咪身后,一双洗得发白的网球鞋正停在门外。
戴著白色帽子、背着网球袋的鹿岛櫂正单手插在外套口袋里,微微压低帽檐,一双琥珀色的猫眼透过帽檐下挑,有些别扭地盯着坐在院子里的悠希。
悠希看着他,眼神一如既往地淡漠:【鹿岛君。】
【……喂。】鹿岛拉了拉帽檐,语气听起来有些不情不愿,慢吞吞地走进院子,【你还活着啊。】
悠希眨了眨眼,长长的睫毛抖了抖:【什么?】
【昨天桃井学长一直在碎碎念,说天野学长这次真的动了肝火,绝对会把你修理得很惨。】鹿岛走到她面前停下,目光在她冰敷中的左手上停了片刻,随即不自然地移开,轻哼了一声:【看你今天还能坐在这里,天野学长还是手下留情了嘛。】
【天野哥只是不准我碰网球,和……】悠希淡淡地回答,语气里听不出喜怒,手却不由自主地摸了一下已经消退红肿的脸颊,理了理裙子。
【切,还差得远呢。】
鹿岛撇了撇嘴,突然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,有些粗鲁地一把塞进了悠希没有受伤的右手里。
那是一罐冰得冒着冷汗的葡萄味汽水。
悠希捏着那罐冰凉的汽水,有些疑惑地抬起头看他。
【这两天东京热得要死,我只是去开会途中顺路在自动贩卖机买的,别误会。】鹿岛单手按着帽子,转过身去背对着她,声音闷闷的,【我们那天那一局还没打完吧?我可不想跟一个手废掉的对手比赛。】
悠希看着少年那截因为有些不好意思而微微发红的脖子,想着他家好像和天野家一点都不近,嘴角微微动了动:【我用右手也能跟你打。】
【少来了,别看不起人。】鹿岛猛地转过头,琥珀色的猫眼中燃烧着毫不掩饰的傲气与不甘。
他说着,蹲下身,伸出修长的手指,有些好奇却极其精准地在悠希手腕上的漆黑重力护腕上弹了弹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【你和你哥哥,以前就是戴着这种鬼东西在密室里训练的?】鹿岛问,语气里虽然依旧傲娇,却多了一种运动员之间才能听懂的敬意。
【嗯。】
【难怪那么强。】他别扭地看着地上,声音小得几不可闻:【在伤全好之前,就不要戴着来打球了吧?】
这番突如其来的关心,让悠希微微一怔。
她握着那罐葡萄味汽水,看着眼前这个此时像只炸毛猫咪一样的傲气少年,眼底那抹罕见的温柔再次一闪而过。
【知道了,鹿岛君。】悠希淡淡地应道。
【哼。】
鹿岛得到了满意的答案,抽了抽嘴角。
他重新把双手插回裤兜里,一只脚勾起网球袋,一边往外走一边对地上的胖猫打了个招呼:【糯米团,走了。】
走到门口时,他似乎想到了什么,脚步顿了顿,回过头低声补了一句:【还有,要是……要是天野学长真的动手,你就大声叫出来,桃井学长说他会随时在附近准备冲进来救你的。】
说完,像是怕被当场抓包一样,拉低帽子,一溜烟地跑没影了。
院子里重新恢复了安静。
悠希低头看了看手里那罐冰凉的汽水,又看了看自己康复中的左手,内心那些过往的冰冷阴影,似乎在这一刻,又被东京这群奇奇怪怪的家伙,悄悄温暖了一大片。
夜色渐深,天野回到家时,便注意到了那罐已经喝空的葡萄味汽水,以及旁边角落里那只毛茸茸的胖猫脚印。
他顺手拿过悠希右手里捏着的空汽水罐,指尖微凉,似笑非笑地扫过她那只早已消肿的左手:【今天有客人来过?看来鹿岛真的被你吓得不轻呢。】
悠希在心里默默吐槽:他是被你吓得不轻吧,淡淡地应了一声:【他只是顺路。】
天野轻笑了一声,在她面前站定,湛蓝的双眸里带着一丝耐人寻味的幽光:【说起来……我一直在考虑明天要不要放你回球场呢。】
听到这句话,悠希那双常年空灵淡漠的眼眸瞬间微微亮了亮。她却只抿住唇,安静地等着他的下一步。
【不过啊……】天野微微倾身,修长的手指轻轻点了点她泛红的耳尖,语气柔和却带着几分狡黠的恶劣:【要是放你回去了,你一时兴起又乱来、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,那该怎么办呢?】
想起这几天天野那些花样百出的教训手段——从球场罚跪、客厅掌掴,到沙发扶手上那冰凉指尖的划圈折磨,悠希的脸颊不由得飞上了一抹淡红。
她有些不自然地别过脸低声辩解:【……罚也罚过了,你不要那么记仇啦。】
【记仇吗?我这是在未雨绸缪呢。】天野看着她那对红透了的耳尖,眼底那抹坏心眼的笑意更甚了。他略略俯身,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提议:
【既然你觉得我记仇,不如我们现在先来『预演』一下——要是你明天到了球场又不听话的话,会面临怎样的后果,嗯?】
悠希抬起那双澄净的眼眸,终于忍不住小声戳穿他:【……你就是想找借口欺负我而已吧。】
【你不乱来我就找不到借口啊。】天野微微一眨眼,指尖轻轻弹了弹她的耳垂,把选择权重新抛回给她,语气温柔得像在诱惑:【那……你明天到底要不要回球场呢?】
面对这种明晃晃的威胁,悠希到底还是敌不过重返球场的渴望,低头认命地给了答案:【……回。】
天野满意地勾起嘴角,转身走到院子的木篱笆旁,顺手折下了一根细长的树枝。
他没有急着动手,而是当着悠希的面,修长微凉的手指耐心地削去小刺、拨落杂叶,再将树皮稍稍磨平。
那种不疾不徐的准备过程,比直接动手还要折磨人的神经。
【过来,手扶着栏杆。】天野指了指院子的角落。
悠希看着他手中的树枝,再抬眼一瞄院子外的街道,呼吸微微一促。
但她没有反抗,默默走过去,双手规规矩矩地扶在了栏杆上。
天野随后走到她身后。
他左手轻轻抓起悠希的短裙裙摆,让肌肤直接暴露在庭院清冷的夜风中,右手手腕一沉,树枝裹着极轻微的破风声精准落下。
【嗖——啪!】
那种清脆的抽击声,在安静的院子里显得无比清晰,同时顺着夜风传到了院外的街道上。
【啪!啪!啪!啪!】
天野出手的速度极快,树枝接连落在臀腿交界处,迅速留下几道泛红的痕迹。
然而,相比起那微带尖锐的痛感和逐渐扩散的灼热,那种在随时有人经过、空旷的庭院受罚的强烈羞耻感,更像是一股无形的热浪,瞬间将她整个人淹没。
【嗯……】悠希双手紧紧抓着栏杆,手心渗出了薄汗,耳根因为这份巨大的窘迫而发烫。
她咬着唇,极力压抑着自己的呼吸,不敢发出一丝会引起路人注意的动静。
天野停下了挥动,却没松手放开裙摆。
那根已磨去尖刺、仍带着细韧弹性的树枝轻轻抚过那片迅速泛红的痕迹,引得悠希一阵战栗。
他俯在她耳边,用最温润的声音轻声调侃:【要是明天在球场上不听话……可就不止是在自家院子里抽这几下了喔。】
悠希咬着唇,在这令人窒息的窘羞与微麻的痛楚中,极力压低声音应了一句:【……知道了。】






